以“人”为核心的高考散文阅读读法研究——以2024年全国I卷散文阅读《放牛记》为例

引言2024年全国I卷徐则臣《放牛记》这篇回忆性散文，通过少年“我”的放牛经历，展现了个体成长与乡土记忆的交织。命题聚焦“人”的情感体验与精神成长，如第8题探究“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的内涵，第9题讨论回忆写作中的“意义赋予”问题，均指向对“人”的生存状态与精神世界的深度解读。这种命题转向要求我们建立以“人”为核心的阅读范式，超越传统修辞分析，深入文本的人文内核，把握作者通过个人经历所表达的普遍人性思考。一、以“人”为中心的多维度阅读框架建构高考散文阅读中对“人”的深度解码，需以文本为根基，构建“成长轨迹—叙事视角—物象隐喻”的三维分析框架。作为一篇“我”视角下的散文，《放牛记》以“我”的蜕变为核心，展现出与“我”和“牛”共同构建的内容框架。（一）解码“少年我”的蜕变历程《放牛记》以“放牛”为叙事载体，完整呈现都市少年从规训走向自由的生命觉醒过程。文章开篇的“衣裤整齐，指甲干净”是都市文明的符号化表达，暗示“我”被现代教育体系塑造的“规整性”。而“放牛”这一表面看似边缘的劳动体验，实则深刻地展现了少年挣脱束缚、重构自我的蜕变历程：初始的向往与渴望的心理对冲。“我”对“野孩子”的向往（“总想牵牛绳”）与怯懦（“怕被牛角顶”）的矛盾心理，折射出都市少年对自然野性的陌生与渴望。锯木厂场景的感官冲击视角突破：锯木厂场景的感官冲击（“电锯声尖利”“木屑飞舞”）象征农耕文明对现代文明的祛魅，推动“我”从旁观者转为参与者。半年后的蜕变终点抵达：半年后，“老把式”那份从容自信（“知道它回头看我是什么意思”），标志着“我”已从“工具性驯化”迈向了“主体性共生”的全新阶段。而第8题“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需紧扣“过程性”与“矛盾性”。例如，既要解析放牛带来的即时快乐（“野地自由”的感官释放），也要揭示其深层价值——农耕劳动对都市少年精神世界的重塑（“跟自然和大地曾经如此贴近”的生命启蒙）。答题时自然可以把这阶段作为“为何”的三个连续“蜕变原因”的分解：①起点特征：压抑的都市规训（物质层面）；②冲突事件：放牛实践的冲击（行为层面）；③终点升华：生命意识的觉醒（精神层面）。（二）双重叙事视角：穿梭于“过去”与“现在”的叙述张力《放牛记》的叙事结构暗含双重时间维度。首先是少年视角下的感性叙事：通过鲜活的细节描写还原现场感。如“牛扑扇扑扇地抖”的拟声词运用，复现放牛时牛身震动、草叶翻飞的动态画面，凸显少年对自然生命力的直观感知。更隐含着成年视角的理性反思：以“往事总在回忆时被赋予意义”等议论性语句，暗示回忆的建构性特征。如“悲观”的自我评价，实为成年后对少年稚气的幽默解构，形成“当下审视过去”的认知张力。因而，回答第9题（“意义赋予”问题），自然需要应对情感态度类试题，可借助文本中的时态变化（如“现在想来”“那时觉得”）锁定答题依据，也可以建立“双重视角对照表”：少年体验成年反思放牛是“英雄梦的实现”意识到“规整生活的裂缝”恐惧牛的反抗（如顶角）理解牛的生物习性乱坟岗的神秘感认知其为“自由想象的飞地”（三）物象象征解码法：农耕符号的文化隐喻《放牛记》中的物象构成多层次象征系统，需遵循“具象—抽象—人文”的解码路径：1.牛。首先看所放的“牛”。在文章中，牛具有三重象征性。具象层是体型健壮、鼻环束缚的生物特征（“扎鼻眼要请专业师傅”）；抽象层是自由的象征——挣脱鼻环后的奔跑（“六七头牛撅着屁股跑”），也是自我的成长隐喻——从被驾驭到与“我”心灵相通的生命伙伴；而最深的层次是人文层，它是农耕文明的精神载体，隐含着“调教半年就能干活”的劳动伦理。而这句话“在当时，放牛部分地满足了我的少年英雄梦，让一个必须规整地生活的少年有了一个旁逸斜出的机会”，“我”又何尝不是在调教与反调教的过程之中呢？2.锯木厂。再看“锯木厂”的场景。这是文章集中写的一个场景。锯木厂在文本中与放牛的农耕生活相对的现代性生活。它给作者带来了感官冲击，电锯声的“尖利”与木香的“暴烈”形成工业化暴力，隐含着文化隐喻——机械文明对农耕经济的撕裂，暗示少年认知体系的破碎与重建。3.乱坟岗。可能会被忽略的“乱坟岗”，它所具有的文学功能，需要从多重角度解读。乱坟岗的荒芜之地，在作者笔下，巧妙与自己阅读的武侠书的组合，在这片荒芜之地，死亡的意象与英雄的梦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悖论性的并存，正是少年在禁忌的世界里寻找精神自由、构建生存智慧的生动写照。二、对“人”的关注：从应试到育人，深层开掘文本的人文价值（一）“我”的个体成长，启示“读者”的成长《放牛记》中“放牛”这一行为，本质上是都市少年通过劳动实践突破规训、重建生命秩序的成长仪式。文中“我”从“衣裤整齐”的拘谨到“老把式”的从容，揭示了健康成长的深层逻辑：通过劳动实践，在与世界的对话中实现自我重构。1.“我”从劳动实践中获得生命的启蒙。掌握“驭牛技术”（诸如解读它“抬尾摇臀”的微妙意图）并非单纯技能堆砌，而是凭借亲身经验，与自然建立起一种和谐共生的默契。牛的反抗（顶角、甩尾）迫使“我”放弃都市少年的优越感，学会观察、共情与妥协。这种“去中心化”的体验，犹如一股清流，精准地反拨了当前盛行的“自我中心”教育倾向。2.“我”从野性空间中获得自由的重构。“乱坟岗读武侠”的场景具有象征意义：荒芜之地成为少年突破现实束缚的“飞地”。武侠书中的英雄幻梦与放牛生活的实践探索交相辉映，隐喻着精神自由的获取离不开脚踏实地的现实行动。这对困在“做题家”模式中的青少年尤为重要——真正的成长不是被动接受规训，而是主动创造意义空间。3.“我”从突破“视界”而融合起自我的成长思考。“放牛”作为都市文明与农耕文明的交汇点，消解了“现代—传统”的二元对立。文中“我”既未完全回归乡土（仍保持“指甲干净”的都市印记），也未固守原有认知（理解牛“扑扇扑扇地抖”的生命语言），这种“跨界共生”的状态，为当代青少年提供了在多元文化中保持主体性的成长范式。（二）乡土记忆的文化基因与现代性思考农耕文明的精神图谱的回眸。文本通过“扎鼻眼”的专业细节（需请师傅、选吉日），复现传统农耕的仪式感。这种对劳动神圣性的敬畏，构成中华乡土文化的基因密码。而“六七头牛撅着屁股跑”的集体劳作场景，则暗含“天人合一”的东方智慧——个体在群体中确认价值，生命在自然中寻找归属。现代性困境的镜像投射。成年叙述者回忆往事时的克制笔调（如称放牛为“旁逸斜出的经历”），隐含对效率社会的反思。当现代人用“生产力”衡量一切时，文中“无所事事的、透明的自然与放松”便成为稀缺品。“（牛）调教半年就能干活”的实用主义表述，与少年“英雄梦”的理想主义追求形成张力，叩问工具理性对人性本真的侵蚀。终极关怀的哲学思考。“牛”作为农耕符号的消逝（“现在村里早没了牛”），隐喻传统生存方式的式微。但文本并未沉溺于怀旧，而是通过双重视角建构新的价值坐标：少年视角保存农耕文明的诗意（牛抖落草叶的生动画面），成年视角揭示其现代启示（“跟大地贴近”的生命哲学）。这种“记忆—反思”的辩证，指引读者在传统中寻找破解现代性危机的密钥——回归对生命本真的敬畏。三、教学实施建议：以“人”为核心，突破“形散神聚”的文体旧识，构建“人—物—情（理）”三维课堂（一）文本细读训练：绘制“成长地图”，破解散文的叙事密码传统的“形散神聚”解读范式易使学生陷入空泛的“主旨概括”，而“成长地图”作业通过可视化工具，将抽象的情感流动转化为具象的时空轨迹。例如：时间轴标注：以“买牛—驯牛—放牛—别牛”为叙事主线，标注“我”与牛关系的四个阶段：初遇期（兴奋又纠结）：“牛眼瞪得铜铃大”的恐惧与“想牵绳”的渴望交织；磨合期（挫败反思）：牛顶角反抗后，“我”意识到“不能只靠蛮力”；共生期（默契与信任）：“当它回头望向我时，我瞬间明白了它的心意”，展现了心灵的深度相通；追忆期（怀念感恩）：“现在村里早没了牛”的怅惘。心理曲线补充部分：于时间轴之下巧妙嵌入心理状态关键词（诸如“压抑、觉醒、自由、反思”），深刻揭示了“人牛关系”与“精神成长”之间那微妙而同步的演变轨迹。教学价值：此训练使学生跳出“好词佳句”的碎片化阅读，从“人”的成长维度整体把握散文结构，理解“物象”（牛）如何成为“人情”（成长体验）的载体。（二）跨文本比较：解构乡土书写的多元“人学”视角将《放牛记》与萧红《呼兰河传》、刘亮程《一个人的村庄》进行对比，可建构“乡土—人—现代性”的思辨框架：文本叙事视角乡土体验内核人文价值指向《放牛记》双重视角（少年/成年）都市文明与农耕文明的碰撞与融合在现代性困境中寻找精神救赎《呼兰河传》儿童视角蒙昧乡土中的诗意与残酷对乡土中国的人性解剖《一个人的村庄》哲人视角荒原独居者对自然的形而上学思考追问个体存在的终极意义在课堂中，我们可以设计分组讨论，对比《放牛记》“牛扑扇扑扇地抖”与《呼兰河传》“火烧云”的物象描写，分析“儿童感知”与“成人反思”的差异。在思维进阶上，引导学生思考：为何刘亮程笔下的“驴”象征孤独，而徐则臣的“牛”象征自由？理解“物象选择”与作家生命经验的关联。还可以设计写作迁移活动，比如设计“双重视角书写”，实现“人”的自我观照，如以“我的'放牛记’”为题，要求学生模仿文本的“现在—过去”双重视角叙事。通过写作，学生将被动接受的“散文知识”转化为主动建构的“生命认知”，在“过去之我”与“现在之我”的对话中，完成对个体成长的精神解码。结语面对高考文本，我们无法回避其作为“应试”文本的初始功能，但是，从教学的角度看，建立突破“应试”，建立以“人”为核心的阅读立场，从文本中读出“人”，教学中始终想到阅读与备考者都是学生而非单一的“考生”身份，以“人”的立场来沟通，这样的高考文本学习，打破“为考而教”的功利倾向，使散文教学回归“立人”本质：在文本细读中理解“人”的成长逻辑，在跨文本比较中拓展“人”的文化视野，在写作迁移中实现“人”的自我觉醒。这种教学范式，正是语文教育从“应试工具”转向“育人载体”的实践路径。在散文阅读中遇见“人”。在这篇《放牛记》的高考阅读文本的教学中，适当超越题型训练，让学生更多地在“牛扑扇扑扇地抖”的细节中感受生命的温度，在“乱坟岗读武侠”的场景里理解精神的自由，语文教育才能真正实现其“立人”的使命。这种以“人”为核心的阅读范式，不仅是应试的策略，更是培养完整人格的必由之路。来源：深语老葛 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点击举报。